2023-01-20 18:33 来源:福建炎黄纵横 作者:汪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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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台传统吉祥民俗和“福”文化的内涵及其流变

 

杨济亮

 

 

当前学界在研究闽台传统吉祥民俗和文化时,往往是自成体系,较少联系在一起研究,而且多数是停留于民俗学或文化创意产品开发范畴内,只是将文化做为一种文化现象阐述,而对其民俗文化内涵概括不够系统,而且较少引入心理学、社会学概念来挖掘其思想内涵及其反映的国家与个体之间价值权力关系,也很少分析吉祥习俗现代流变的社会背景及其发展趋势,这正是本文想深入探讨的地方。

 

一、中华传统吉祥文化与中华元典对“福”的阐释

 

吉祥的近义词有:祥和、平安、祥瑞、吉利。“幸福”字面上来理解是他人或自我认为活得有意义很满足,一种感受良好时的情绪反应。所以吉祥幸福连起来讲就是好运和幸运带来的愉悦开心的心理感受。它的核心在于激励或暗示、帮助人们去更好地面对未来的生活。吉祥符号、图案和吉祥物就是人类创造出来借以表达心声的道具,如如意、麒麟、中国结、奥运福娃等。

“吉祥”二字最早是分列的。《说文解字》中对“吉”的解释是“吉,善也”。《逸周书·武顺》中也有记载:“礼义顺祥曰‘吉’”。“祥”在《说文解字》中的解释是:“祥,福也。”所以,“吉”、“祥”二字都有“福气顺遂”的意思故常连用,所以经常被相提并论。《庄子·人世间》中有云:“虚室生白,吉祥止止。”意思是心境虚静,则祥瑞聚之。由此,“吉祥”一词逐渐被固定下来。“福”字最早见于甲骨文,是“双手举酒祭天”的象形文字,寓意即“用美酒祭神,祈求富足安康”。战国《韩非子》说:“全寿富贵之谓福。”曾子曾曰”天下有达尊者三,爵一齿一德一”;《尚书·洪范》中关于五福的概念:“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实际上就是讲求长寿、富裕、安康、有德行、老年无疾而终,认为这样的人生才是最完美的。到了后汉时期,桓谭在《新论·辨惑第十三》中又将“五福”调整为“寿、富、贵、安乐、子孙众多”。时至今日,经过千百年的演变,民间又有“人间五福:福、禄、寿、喜、财”的说法。

在早期儒家价值观里,尤其强调德是福的基础,福是德的结果和表现,“聿修厥德,自求多福”,认为只有积德,才能培植其他“四福”并使之不断增长影响后代,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中国人非常注重慎终追远,许慎的《说文解字》载:“福,佑也。从示,畐声”。有余粮酿酒祭祀,说明生活富足,因此儒家也是承认现世的幸福的。当然,儒家精英还强调安贫乐道的生活观,一种非物质欲望满足式的幸福。

道家幸福观具有朴素的辨证唯物主义色彩,在认识论上,认为福祸相倚,存在相互转化的可能,指出了人的认知会决定情绪状态.在人生观上,认为“吃亏是福”,提倡“见素抱朴、少私寡欲”,强调修道返真,达到精神对物质的超越。这种幸福观强调精神的主观能动性,旨在避免人们耽于物欲而不拔,使人们形成了知足常乐的思想。

佛家的幸福观是投射到彼岸世界的,认为幸福是内在的平静,是一种修炼和领悟,是无私无欲的境界,大乘佛教重视利他行为,宣扬福报理论,要经常布施行善,广积阴德。所以,古代许多僧侣信士起造浮屠、路桥,施药施粥,设立福田院、悲田院等,积极推动了民间社会的慈善事业的发展。

三教元典的幸福观构成了中国传统福文化的内核,其他习俗和文化现象则是内核的外化,而闽台传统吉祥文化既有来自中原的本底,也有其地域特色。

 

二、闽台传统祈福纳祥文化的主要内涵

 

中原人民五次入闽,明清后,福建人民或迁台或下南洋,在长期的迁徙到定居过程中,面临气候、地理环境、社会制度的挑战,在多族群融合互动中逐渐形成了丰富多彩的祈福穰灾的人生习俗、节庆风俗、生产生活习俗,在村落营造、传统建筑、方言艺文、社会交往及至地名命名中都沉淀了大量的吉祥文化因子。

(一)岁时节庆吉祥民俗

每年春节正月初一凌晨,福州人有祈年开天门的习俗,这天忌扫地、忌动刀、忌倒垃圾。台湾除夕守岁还有“跳火盆”的习俗。初一出门访亲寻友,都说吉利话。解放前,福州女性蛋民还会在正月初二至初四沿街讨米齐,唱的贺年诗多是恭祝主人添丁发财、吉祥如意的内容。初九日则要拜天公,祈求家运昌盛、平安吉祥。每年正月十一,漳州的檀林社“食福”民俗活动,纪念开漳圣王陈元光同时祈愿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当然,更普遍的是挂桃符、贴福字的风俗,至少从南宋已经开始;同时,诸如祝福、祈福、赐福、请福、接福、纳福、摸福等各种仪式和活动也传承至今,成为包括闽台人民在内的中华民族特有的生活习俗和文化符号。

闽台百姓习惯在正月初一、正月初九、正月十五“拜天公”。正月十五,福州的三坊七巷会举行祭拜天官活动.《梁元帝旨要》:“上元为天官赐福之辰。”闽台上元节皆有乞龟习俗,龟以其长寿、灵性而被当作福、禄、寿、喜、财的吉祥象征,受到尊崇。中华民族崇拜龟的习俗源远流长,《书·传》曰:“龟之为言久也,千岁而灵,禽兽而知吉凶者也”。《史记·龟策列传》也载:“龟甚神灵,降于上天”。福建地区至迟在商周时期已出现灵龟崇拜。汉晋以来,福建民间灵龟崇拜的风气甚盛。在闽南,龟与“贵”同音,闽南和台湾的老年妇女都喜欢把头发绑成龟鬃,即散辨后打成圆髻,然后用椰子壳或玳瑁套住,再用银针固定。春节和元宵之际,闽南商家或居家自作红龟粿,呈圆形,寓意团圆,大吉大利、延年益寿;寺庙摆有米作的大型米龟,让人用投筊杯形式乞龟,乞财求福。泉州、漳州的民众是明清时期迁台闽人的主力军。《澎湖志》载“喜庆相赠曰红龟”。《台湾风物志》中载“(生子)赠红龟以祝长寿”。过去民以食为天,人们通过向神明立契还愿,并乞食龟粿、全家分食、共保平安。不仅是佳节喜庆时,在许多神诞之日,闽台民众也喜欢用龟粿做为祭品供奉神明,祈盼驱厄补运、降福进财。

福州有童谣,“正月元宵灯,外婆疼外甥,送来红红灯,吉利又添丁”。送花灯多送小桔灯、莲花灯、关刀灯,也就是送上一份“多子多孙多福”的祝福。当年嫁女,娘家一定得送灯。在元宵节前,大街小巷都会看到亲家舅扛着蔗,去姐姐家送花灯。送灯时,亲家舅挑一对甘蔗(姐、早的谐音)做扁担,甘蔗上挂着送子观音灯、竹箂,箂里装着豆方(寓意做官)、蛎(寓意生弟)、福橘(寓意吉利)、蒜头(寓意子孙满堂)。元宵民间还有摆鳌山的习俗。宋人诗云:“春灯艳胜百花芳,元夕纷华盛福唐,银烛烧空排丽景,鳌山耸处现祥光”。

其实,早在隋唐时期,宫庭娱乐和京城灯会就已受到西域粟特人传播的佛教燃灯信俗影响,燃灯观灯始具有祈福的内涵1。《涅槃经》中有佛舍利正月十五放光示众的传说。《灌顶经》记载,斋戒燃灯可以禳灾祈福。唐玄宗开元年间,正月十五成为固定的假期。五代宋以后,燃灯观灯习俗日益世俗化。而且正月十六日,古谓之耗磨日,这段时间内,凡水上运输船只以及起卸作业概行停止。耗磨日点灯,与古人认为灯火可以驱鬼的观念有关。南朝宗懔《荆楚岁时记》说:“正月未日夜,芦苣火照井厕中,则百鬼走”。

莆田黄石江东村从正月初三日即开始搭万斤桔塔祭拜梅妃,每座桔塔分别代表江东村每个里社,塔尖贴上“三春”图案,寓意迎春纳福,吉祥如意。正月初八,村民们开始拆桔塔,一个不落地送桔“吉”到村内各家各户。福清市新厝硋灶的正月十二上元习俗例供桔蔗塔或供桌上摆放供品,排列出“上元请福”、“添丁进财”等吉祥语图案,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燃起篝火,举行“弄五兽”民俗活动,通宵达旦、逐家挨户去进行“福(伏)厝献瑞”。石竹山“接春”仪式的习俗由祈梦、接春王、九仙信仰组成,要举行“燔柴迎春”2、“装接春金斗”、“禳太岁道场”、追春等民俗活动,保佑本命年信众一年顺遂,吉祥如意。

逐疫禳灾与祈福纳吉是闽台传统吉祥文化习俗的一体两面。在冬至到腊月和端午前后,闽台很多村境会举行建醮,迎神巡境送王船,其实蕴含着百姓祈盼村社无灾无难、人丁兴旺、平安吉祥的最朴素愿望。送彩船仪式在福州和莆田的尚书公、五帝、闽台王爷信仰等神俗中都有存在。在五帝出海仪式中,有一衣着光鲜之人(志愿者都是为了父母健康问题或是要向五帝谢恩,或是有所请求)挑着一担水桶,内储猪血、鸡毛等污秽之物,号日“福桶”,象征着被瘟神捕捉来的疫鬼装入“福桶”内。最后由“八将”押送瘟船和“福桶”,倒入江边或河边,巫师作法一番后,将瘟船和“福桶”推入水中,举火烧毁,意为已将疫鬼赶到海上,可保一年太平3。在闽台民间乡族宫庙专门负责社庙祭祀及社内公益善事的头领筄为福首。各宗族房系或聚落先分别选出若干个头人,再从头人中卜杯选出福首。台湾的庆成醮又称福醮,是庙宇宫观完工后的三年内要举行的醮祭。

元宵节的走百病习俗约在唐代时与驱鬼逐疫、元宵节俗、少数民族放偷习俗、偷瓜祈子习俗相混合,汇合了照耗、逐疫、过桥、采青、赏灯、摸钉等多种习俗,形成了度厄、逐疫、求子等多种内涵。走百病在南方多称为走桥、走三桥,由于传说牛郎织女于银河鹊桥相会,人们相信桥梁具有神奇的生殖力,妇女走三桥,可以获得由不孕到怀孕的转运(孕)感应.宋代开始,福州城内的妇女就有元宵节到安泰河畔转三桥习俗了。而屏南双溪走桥却是在端午,由民间佛教女信众组织“桥会”发起,需经要较长的准备,参与走桥活动的一般是女性长者,并且是虔诚的佛教信徒,主要有祭祀、走桥、抛粽三个环节。一般会口念“给你扔粽保家运,祝我子孙男女富贵福寿长”等祈福话语。在中国的民间信仰中,福气是一种很实在的东西,它可以通过仪式保留或传递。在台湾,有未婚女性在元宵夜偷菜摘葱,将来会嫁好老公的传统习俗,俗称:“偷得葱,嫁好公”、“偷得菜,嫁好婿”,在偷青的习俗中,偷盗是一种必需的“仪式”。偷青实际也是一种求子巫术,符合巫术的接触律与相似律原理。人们会特别注意被偷的人家是否是多子多孙的吉祥之家,通过瓜果青菜传递福气。

正月二十九日在福州俗称拗九节,始为破九之意,据《四时宝鉴》载此俗源于池阳,叫做“穷九”。是日,人们将象征穷苦的“垃圾、尘污”打扫得干干净净,以示“送穷迎富”之意。清代林祖焘的《闽中岁时杂咏》有“相传拗九届芳辰,各煮饴糜杂枣榛,扫尽尘封投岁秽,送他穷鬼迎钱神”诗句。此后,拗九节又与目连救母送腊八粥相附会,形成孝顺的文化意涵.另外,拗九节还有一个“过九”的习俗.福州人逢九就犯忌,认为“九”是厄难的岁月,所以当年年龄中明九暗九的人都需要吃一碗“太平面”,寓意平安健康。

闽台中秋节除了有祈祝阖家团圆无缺.姻缘一线牵美好寓意外,还有听香、博饼等讨彩纳吉习俗。《厦门志》卷一五《岁时》载:“妇人拈香墙壁间,窃谛人语,以占休咎,俗谓之听香。”在《台湾通史·民俗志》中也有记载:“八月十五日,谓之中秋,夜深时妇女听香,以卜休咎。”唐代王建《王司马集》卷有镜听词“重重摩挲嫁时镜,夫婿远行凭镜听”,听香卜是古代占卜法之一,占卜者怀镜胸前,出门听人言,以占吉凶4。《莆田志》中有:“十六夜,有过桥摸钉之俗,人多出游,过桥谓一年无病,又嗜摸城门钉,谓之吉兆”。闽南地区有很多男子过番海外谋生,在中秋节难与家庭团聚。每逢佳节倍思亲,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留守的老母或妻子就会点上三支香,躲在街头巷尾偷听路人的说话,以此来占卜海外亲人的情况,聊以慰藉。

与镜听这种女性化吉祥习俗不同,闽南和台湾地区的中秋博饼习俗源于男性,是国内典型的科举游戏民俗.明代嘉万之际,许多抗倭将领来自江南,亦文亦武。他们在军中举行状元筹博饼活动以满足士兵娱乐.此后,闽南民间在中秋时节往往要办千人宴,家家吃柚子博饼讨及第争先彩头。随着行军入闽和移民入台,这一习俗影响跨越海峡。博饼习俗不仅有很强的科举文化内涵,更蕴含百姓对祈盼团圆,拼博追求幸福生活的精神。

闽台中元节实行轮流普度,举行建醮送王船等活动,通过祭祖敬鬼,增进亲族、邻里友情。此外,福州地区的闽侯、马尾、晋安、仓山百姓在农历七月至十一月间会有”做半段”习俗,近似普度,也是互相宴请邻村亲友,人来得越多越吉利,表明主人阔气有人缘,此外还要进行游神以祈求合境平安。

(二)人生礼俗中的吉祥文化

在福建福州永泰的一些乡下有分娩第三天为新生儿“庆三旦”的习俗。“洗三旦”被认为是可以洗去“前世”带来的晦气,使之今生平安吉利。小孩满月时,则办弥月酒,外婆送上刻有“长命百岁”、绕以蝙蝠、寿桃吉祥图案的长命锁、手脚镯等给小孩,意在保佑长命、不让受灾受难;泉州地区,外婆家必给婴儿送上“红龟粿”做为贺礼,祝愿孩子健康、平安。四个月、满周岁、十六岁成丁时都有类似的习俗。旧时,还有故意认贫困邻里为小孩“契父”、“契母”的风俗,希望分享福根,让小孩健康成长.周岁时外婆送的虎耳帽和披风也有辟邪、吉庆、长寿之意.在闽东临水夫人信俗的灿斗礼和过关仪式中,也有类似的锁形吉祥物,此是交感巫术的模拟法器。

闽台婚庆习俗中也蕴含了丰富的吉祥文化,如婚配忌相差六岁,认为有六冲,还崇尚偶数,认为偶数成双成对,圆满和谐,单数是孤单不完整的,因此,男方送给女方的彩礼都是要双数的,聘礼的写法体现语言文字吉祥:如手镯写“金镯成双”,红烛写“喜烛双辉”,桔饼写成“吉祥如意”,面线写成“恩爱绵长”。女方在准备的嫁妆中少不了礼饼、礼茶、蜜料、茶点、日常用品,男方在迎亲前也要择日安床,请一两个属龙的小孩在床上滚床,寓意祈盼生龙子龙孙。并将枣子、花生、核桃、莲子、瓜子作为新房陈设果品,以求“五子登科”。婚礼时,福州地区近来盛行喜娘,即伴房嬷。其实江南也有.而漳州称送嫁婆,送嫁婆要为新人搛菜,婚宴上的十二道席菜都要说些吉利话,厦泉风俗也大体相当。婚礼后,女儿偕新郎首次回娘家省亲,娘家会送上插有石榴花的甜糯米饭、一对贴有红纸的甘蔗,寓意多子多孙、甜蜜幸福。回到婆家,要把甘蔗搁在婚床上,或置于门后,寓意“有头有尾、百年好合”。

先秦《韩非子》曰“金贵富贵之谓福”,民间也有“五福之中寿为先”的说法。早在唐宋时期,中国就已有了燃灯续命延寿的信俗,民间常用典故“华封三祝”祝愿人“多寿多福多子孙”,而在福建地区有给老人做寿祝愿长寿的习俗.做寿老人(50岁以上,双亲不健在的)诞辰日的庆祝活动,逢十称大寿,如“五十大寿”、“六十大寿”、“七十大寿”等。但这种大寿并非真正逢十,而是指49、59、69等逢九的岁数。因为九在十个数字中数值最大,人们为讨个吉利,故形成了这种“庆九不庆十”的风俗。拜寿也称“祝寿”。老人作寿时,亲朋好友前来祝贺。礼物多为寿桃、寿面、寿龟、布匹及带寿字的糕点。布匹俗称“寿帐”,均挂在院中天棚四周以向客人展示。寿帐上写些吉祥语和被送者、送者姓名。送给男子常用“仁者有寿”“贵寿无极””耆英望重”“天赐遐龄”,送女子则用“眉寿颜堂”“寿域开祥”“北堂萱茂”“筠柏长春”等。寿堂一般设在堂屋,正面挂寿帘,两旁配有对联书些如“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等吉语。另外,闽台还有本命人系红布腰带避邪消灾的习俗。

(三)生产和日常生活吉祥习俗

鞭春牛又称鞭土牛,是民间在立春时节进行的一项集祭祀与娱乐为一体的劝农活动。民国之前,闽台农村立春都盛行春礼与鞭春牛活动,连横《台湾通史》记载“……立春之前一日,有司豫塑春牛,置于东郊之外。至日往迓,谓之迎春。男女盛服观,衣香扇影,杂喧满道。春牛过处,儿童争摸其耳,或鞭其身,谓可得福”。明清时期,福州立春前一日有在闽王庙举行乞土塑春牛,立春日迎土牛仪式,从东城行春门而出,有司在此迎春,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倾城出观,云看牛则一岁利市”5。鞭春牛既是祭芒神的仪式,又是农事丰歉的占卜术,更是春耕动员令。农民在风调雨顺的期盼中开始了一年的劳作。在屏南棠口乡旧时还有立春开犁的仪式。

每年夏至日前后三天(现在十月下旬也有),闽清金沙乡各境家民根据插秧完成情况,择日到圣君殿请香,举行“游田了”活动,在田头敬祀张圣君,祈求保佑五谷丰登。先秦儒家认为贤君要有“拔簪游田”、“顺时游田,与民同乐”.“游田了”的“游”带有一种“下田检查”的含义,可能是”古之官员”观风劝农”之意。但今天更多的是农民百姓“游田祈丰”的意愿,同时也庆祝农闲后可以放松,“酬神娱人”。在渔业生产方面,闽东三沙一带渔船年前回港后都要披红挂彩。除“令旗”外,渔船的每个重要部位都要装饰。船头贴“福”,船眼贴“龙目光彩”主枪贴“送风得利”,船尾贴“海不扬波”,船舱贴“万军主帅”等,水仙门要插一系红线的树枝辟邪。福建远洋航船叫福船,通行四海。在商俗上,闽台民间都有“做牙”的风俗。分“头牙”、“尾牙”,农历二月初二为“头牙”,十二月十六为“尾牙”。这两个节都与商界关系密切。做牙又称“做福”,或日“牙祭”,即祭福德正神土地公。二月初二传为“土地公生”,各商铺竞备性醴祭神,祈求新的一年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南宋梁克家《三山志》载:“彩楼乞巧知多少?直至更阑漏欲终”。七夕这一晚,福州城里的官宦富户人家早早清扫过庭院,搭起“乞巧”彩楼、彩棚,民间有的姑娘组成“七姐会”,她们在案几桌上按七数字,摆上瓜果、鲜花、胭脂、七色彩线等,并陈列香案,向天祭拜织女星,以期拥有姣美的面容;并对月引线穿针,以期双手灵巧擅绣;同时也期望合家平安、幸福美满等。从“乞巧”演变为“分食蚕豆结缘”是从清代乾隆年间始。据《福州府志》载,当时福州知府李拔为解决百姓温饱,提倡广种蚕豆,收成时间正好在七夕之前,于是乡间邻里、亲朋好友之间,家家户户互相馈赠,称为“分豆结缘”,寓意亲朋邻里和睦相处。后来,这种做法也传入福州城里,至咸丰年间,福州的七夕演变成为分食蚕豆的“结缘节”了。送蚕豆成了向邻里表示友好、送福的一种象征。

《周易·噬》的象辞说:“夫君以民为天,民以食为天,民之所以仰观乎君上者,为其能食我也”。在日常生活中,闽台有很多富有吉祥寓意的食俗。如福州方言“鸭蛋”谐音为“压乱”,有祈福平安的寓意。吃线面(长寿面)要泡双蛋,衍生出送蛋风俗。嫁姑娘送面蛋,生儿子报喜送红蛋。在福州,新生儿的满月酒,家中的节日宴席,产妇的月子餐,丧礼上逝者的“最后一餐”,都要吃线面,有着长命的寓意,也有寻根不忘本的味道。在闽南和台湾,萝卜—闽南话叫“菜头”,谐音“彩头”;丸子团团圆圆;长年菜——韭菜、菠菜、芥菜等叶子长的菜,意指“平安长寿”;血蚶壳曾为古代钱币,吃血蚶寓意来年发财,年年高金银满室,吃剩的蚶壳洗净后,扔到床底门后.寓意“存钱”:年糕则与福州一样,即步步高升之意。吃表示时来运转,冬至要搓;福桔又名红桔,是福寿吉祥的象征,婚宴喜庆,逢年过节,成为陈列点缀、尝食馈赠的佳果。而经典闽菜佛跳墙又名“福寿全”。在闽北,淳朴的将乐人喝擂茶时,也会用猜拳来增添热闹的气氛。猜拳行令前,双方拱手作揖表示礼节,说“满堂福”以示起拳。热情的主人给客人添茶时,会说“添福添喜”之类的吉利话。

服装上装饰图案的包括了延年益寿、富贵长久、加官进爵、多子多福、趋吉护生五个方面主题福文化,闽台民间与其它地方一样,也普遍崇尚红色服装.许多刺绣图案的手工过程浸染了农村妇女对幸福生活的期盼和生活的热爱。

在家居和休闲方面,闽台端午时节普遍是将艾草、榕叶、菖蒲用红纸绑成一小束,插或悬于门窗,“插榕较勇龙,插艾较勇健”;还有“蒲龙艾虎”一说,即扎蒲草为龙形,扎艾草为虎形,悬于门首,亦可驱恶辟邪。在闽台特别是福州,泡温泉被认为是很有福气的生活享受。宋代福州已有“内汤”地名,明代城东温泉坊(今汤井巷)已经为大众所享用。清乾嘉时期经学家陈寿棋送给福龙泉的一幅嵌字联“非福人不能来福地,有龙脉才会有龙泉”,说的是福地与福人、金汤与龙脉的关系,表明人生的福报乐享应是有象征的事物的。

(四)村落营造与建筑中的吉祥习俗

闽台传统村落在营造上时十分注重风水,祈求吉祥,常常在村落溪水出口处建庙阁楼、造桥,供奉神明,让神明来镇压煞气,保佑村落平安太平,同时营造“风水林”来聚气。如屏南、永泰等地人就认为流水会带走一个地方的吉祥之气,而桥、阁能锁水,使风水变好,并能为村落聚财。

惠安等闽南地区在起厝建宅时东家要先准备“分金木代”,先请风水师进行仪式,保佑生丁、家宅好运。若宅基地曾是墓地或为老屋或有秽气,应在动土前焚烧阳券(建阳宅的买地券),文中内容多有“全家请吉,四时安禄、男增百福,女纳千祥,犬畜兴旺,富贵绵长”、”科甲联登、丁财日进”等吉语,祭灵旨在消怨息讼、消灾祈福。在同安马巷,房屋上梁时东家要准备三牲、碗菜,拜请天公、土地公及当地神灵,买地券至今仍盛行于福建各地乡村,在家族族谱和其它生活通书上都有关买地券的记载。此外,在闽北地区,铺路修廊桥被认为是大功德之事,从祭河开工、发锤起拱,到伐梁、制梁、上梁,每一个重要环节都少不了“择吉”的仪式感。

随着福文化的广泛流传,福建民间传统艺术领域也出现许多与之密切相关的艺术元素。尤以明清至近代闽台民间各类木雕、石雕、传统装饰艺术领域展现的各种祈福题材图案最为丰富,最具特色。王庆台教授在其专著《四点金》中,将装饰图案的题材分为四大类:花鸟、人物、走兽、集瑞。通过生动形象的艺术手法的运用,各类题材的雕刻装饰都包含了特定的吉祥寓意,代表了福文化的重要方面(详见下表)。如仓山龙瑞寺唐代基座石雕刻有挂印封(蜜蜂)猴(侯)、花荣枝茂、鲤跳龙门、荣华富贵、龟鹤同寿、椿萱双禄等吉祥组图。梁厝梁氏祠堂门口的用酒瓶拼成的背驮三戟的大象寓意“太平有象、连升三级”,象征“官禄顺利”的吉祥寓意。

符号含义表现体(字、纹、图画)福福气蝙蝠、福星天官、福字福、禄葫芦福在眼前蝙蝠与钱禄升官晋级禄魁星、五子登科(手持魁帽)当朝一品仙鹤立于潮石上太平有象、连升三级酒瓶塑大象背插三戟太师、太傅、太保三狮(马上)封侯挂印猴子捅马蜂窝,或骑马、或持印荣贵蓉花、桂花鲤跳龙门中举状元及第戴冠童子骑着如意二甲传胪(即金榜题名)两只鸭子或两只螃蟹寿长寿寿字纹、寿仙、麻姑、寿桃、灵芝、龟、白头翁松鹤延年松树、仙鹤六合同春鹿、鹤、松树、梧桐耄耋猫、蝶、菊花喜多子、多福、多寿三多纹即石榴、佛手、桃连生贵子、连绵莲、花生、桂花、瓜瓞喜上眉梢、喜从天降喜字、喜鹊、梅花、喜蛛好事不断披着绶带的狮子夫妻和谐、和、媒同心结、龙凤呈祥、鸳鸯戏水、凤戏牡丹、盒子、莲藕财求财钱纹、财神、刘海戏金蟾金玉满堂金鱼、池塘富贵平安、四季平安牡丹插瓶、桂花、月季连年有余莲花、鱼吉吉祥美好、大吉大利、三阳开泰四灵瑞、万字纹、如意、祥云、桔子、鸡、荔枝羊闽台民间丰富多彩的吉祥图案通过象征、借喻、谐音等艺术表现手法,表达各种五福吉利的寓意。如利用谐音的,如几个武士手持“旗、球、戟、磬”,其谐音即是“祈求吉庆”。白菜,音通“百财”,寓意为福聚百财。在吉祥图案中,利用象征方法的也很多。比如:松树和仙鹤,象征长寿;石榴,象征多子;鸳鸯,象征夫妻;这些吉祥图案和吉语字纹广泛呈现在门框上楣、门簪、门窗、牌堵、柱础、撑拱、垂拱、美人靠等建筑构件上,在房子的附属物屏风、照壁、抱鼓石等处,或石雕、或木雕或彩绘或灰塑等各种材质各种手法淋漓尽致地表现。此外,在剪纸、漆艺、年画等及日常生活用具如碗盘、馔盒、果盘、茶盘、筷笼、铜镜中都有广泛的运用。这些传统祈福图案像一幅幅绚丽多彩的画卷,表达了使用者对生命生活的内在情感,从一个侧面显示了闽台福文化的历史面貌和丰富内涵。

(五)社会交往与家风家训中的福文化

闽台神话、历史典故、戏曲、书法题刻中有大量表达福气、吉祥喜庆的内容,如彭祖长寿、武夷君的传说等。而在社会交往俚谚俗语格言与家风家训中也含有许多福文化内容。

闽台还有不少蕴含福文化的俚谚俗语格言,如“无病无灾就是大福”、“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无事便是乐,无病便是福”,“一世人三摆畅:娶某、生囝、做安公”、“有道得财、宽心自在”、“做官买田,不如子孝妻贤”、“留有余不尽之福,以贻子孙”、多子多福等,对死亡忌讳,唤作“物故、过、生”等。当代,人与人之间的美好祝福语多是来源于神话故事、典故、诗词等,例如福如东海、福星高照、五福呈祥、开门纳福、开门大吉、吉人天相等成语。为善自能获福……诸如此类的祝福语和劝世言,非常通俗地表达了福文化的内涵。

送礼是常见的一种社会交往方式。闽台社会送礼忌送钟、刀、伞、扇、手机、镜子、绿帽等物色.出租房屋叫吉屋出租不讲空屋,受伤叫挂彩,喝药叫吃茶。还有在中国文化中,数字都有吉祥含义。比如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百事亨通、千事顺遂、万事如意等。有偶数吉祥,也有奇数吉祥;有大数吉祥,也有小数吉祥;有引伸义吉祥,也有谐音吉祥。

代际传承中,闽台家风家谱中很强调“惜福”,族谱中多半是教导子弟积德行善、敦宗睦族、尊老敬贤,睦邻友好,守望相助,以和为贵,修德求福。如屏南漈头村张氏家训“传家之本,见在之惜将来福贻于之子孙之泽,吾享者是当”。闽台楹联也是家风文化的体现,如福州三坊七巷郭柏荫故居内“入琼林玉树皆宝,有仁心慈祥者为祥:此联是郭柏荫手书,陈季良故居内有一洋楼名退思处,两旁一副对联:“竹里静消无事福;花间补读未完书”。蓝建枢故居内有联“道德神仙增荣益誉,福,禄欢喜长乐永康”又如漳州土楼和贵楼有联“和亲既康禄,贵子共贤孙”。都富含深厚的福文化。

(六)闽台地名中的文化

历史上,福建福州是避兵少战乱之地.“福州”一词由唐开元十三年(725年)始用,因州城西北有福山,故得名。而对于福山何以谓“福”,《元和郡县志》有载:“上有神人裸身散发,人见之必获福,因名。”《闽都记》载,福州“襟江带湖,东南并海。二潮吞吐,百河灌溢。山川灵秀,所都即逢兵不乱,逢饥不荒”。元代诗人王偁有《登九仙山》诗曰:“心知别后登临少,福地重来感慨多。”表达了离别福城的感慨与眷恋,闽都之福呈现出社会与百姓安宁的景象。有人将福建地名概括为一副对联,上联“福建福州福清福鼎福安五福临门”,下联“永安惠安南安诏安华安四季平安”,横批“长乐永安”。福建80多个县区中有27个县区名称有关“平安福乐宁泰”的吉祥字眼。据不完全统计,泉州带“福”的地方多达600多个。平潭有五福庙、安溪有百福村,长乐有厚福村、福坊村、百福公园,屏南也有百福园等等,福山、福水、福田、福地、福门、福岛、福湖、厚福村、无不体现了闽人对安定局面和幸福生活的期许。

1949年后,国民党政权在台湾大力宣传中国传统文化,把许多中华文化的理念整合入地名中,其中包括有吉祥类的地名,如:富春、广福、永福、福安、福兴、福寿、仁寿、万寿、荣安、嘉兴、永安、大安、泰安、长乐、太平、昇平等。

 

三、闽台传统吉祥民俗与文化的主要特征

 

闽台间的血缘、地缘、法缘、神缘俗缘、业缘文缘等多缘关系紧密得如同一体。台湾与福建不管在建筑营造、祭神节庆活动以及生产和日常生活习俗中对福文化内涵的理解都是毫无二致的。闽台传统吉祥福文化迎合人们的求平安、幸福的文化心理需求,因此具有广泛传播的社会基础。这种习以为常的福文化反映,在闽台地的民间社会中,有如一个共同的文化符号和身份印记。顽强地呈现于不同时代和不同的政冶背景下的社会生活中,主要呈现四个方面的特征:

(一)闽台吉祥民俗与福文化源于对大自然和生命的敬畏。吉祥文化最初产生于先民们在遇到疾病、瘟疫、自然灾害和战争等生命威胁时,心中充满畏惧,希望远离灾祸、祈求平安的普遍心愿,进而演变成图腾崇拜,将影响生存生活的不可控制的因素作为图腾神灵来祈求。后来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图腾逐渐演化成具体的吉祥物件。在自给自足自然经济和海上经商、向外移民的社会历史背景下,闽台百姓多是祈求无灾无乱、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畜两旺、物阜民丰。统治者为让农民固着在土地上,以便于收取农税维护统治,因此通过宗法神权的控制和儒家大一统教化,将“祈福文化”作为一种可控的宗教信仰渗透进百姓的日常生活。经过两千多年的发展积淀,逐渐形成了各种祈福纳吉的文化习俗。

(二)内容上有很强的乐生性(娱神娱人),同时附着统治者的思想道德教化。历史上的战争、灾荒、苛政、瘟疫都是影响百姓幸福感的现实因素,人们的祈福行为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被动的精神状态,一种逆境中的坚持与达观,反映的是百姓朴素、健康、向上的精神,及对美好理想不断追求的愿望。重生恶死,反映了人们对生命价值的珍视。另外,中国人的幸福观更多受人际间及人与环境的关系所影响;强调集体和谐的道德价值,比较忽视个人情感。如闽台古建吉祥装饰时刻向出入于这些场所的人们宣扬为人处世的道理、儒家思想的教化和美好生活的追求,有着极强的教导和训诫作用。

(三)方法上的象征性、具有较强的仪式感与神秘主义色彩。从初民的巫术到后期受佛道宗教思想的影响,闽台吉祥习俗虽然有日益生活化的趋势,但祈福辟灾的活动多少带有仪式感和神秘色彩。

(四)思维上的辩证性。对中国人而言,幸与不幸是互为背景,彼此依存的。希冀幸福圆满,同时强调凡事有余等。闽台吉祥习俗福文化内涵也基本具备以上特征.具有自我消解或圆融性。同时也凝结着中国人的审美观。

 

四、闽台吉祥习俗和文化的流变与趋势

 

中国的文化本质上是经由王朝统治者倡导推行的古代宗教哲学派别的幸福观念、价值话语及其衍生的物质和精神文化习俗。不同的文化会塑造出个体不同的幸福观,而幸福观又直接影响到人们的幸福感。近代以后,虽然吉祥文化不再以体系化信仰的方式在社会上层阶级中流行,但仍然以碎片化的形式在民众中广泛流传。总而言之,吉祥文化的生成经过了长期的社会发展和历史演变,复合了神话传说、历史故事、宗教信仰、风俗习惯等诸多因素,成为一种带有强烈主观色彩和普遍个体期待的民俗文化现象。当代,随着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吉祥文化有些淡化消失了,如随着医疗卫生水平的提高、妇女解放和妇女地位的提升、生育观念的转变,祈子类习俗渐渐消失。计划生育的长期国策和社会竞争压力太大,孩子养育成本高的现实早就把多子多福的生育观念淘汰;现代人观念更加崇尚快节奏的生活方式,追求现世的财富和当下的快乐;强调个性化而且流动迁移性强,大多脱离了悠闲的农耕生活,无暇思考人与自然关系以及终极价值方面的问题,更重要的是随着人口科学素养和生产力水平的提高,闽台传统吉祥习俗福文化从神秘性走向更加世俗化。

同时,我们也要看到新的时期,有的传统吉祥民俗活动被赋于新的意涵.如福清瑞云塔中秋节燃灯被赋于激励市民的爱国爱乡、开拓创福的意义。又如台湾高雄市中药商公会在神农大帝圣诞日,还会举办登山、捐血等有益活动。有的地方政府将祈福节庆仪式当作观光与国际狂欢活动加以培植。还有相当部分吉祥民俗活动影响着人们的日常生活和社会交往,如家居布置、小孩取名、春节拜年、赛会吉祥物、高考前拜文昌、尚书状元公、商家取店名、风水咨询等,博饼民俗如今已被闽台商家广泛运用为促销手段。

如果我们把传统五福中的“喜”理解为幸福感,“禄财”实际上就是就业与财富,“寿”则包含了个人健康长寿和家庭繁衍问题。从辩证来看,“多子多福”观念不无道理。不仅是传统民间社会对香火绵延的企盼,在如今少子化背景下,诚然,更凸显了人口与教育作为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基础的价值。又如道家“少私寡欲”观念对于防止现代消费主义滑向人的异化不啻为一剂清醒剂。儒家福文化思想中的安贫乐道之德性,也是可资学习的乐观人生态度。

(一)政府官员修德行谋福明人杨慎曰“福在和民,和民在善政”。明儒顾炎武云:享天下之大福者,必先天下之大劳7。所以,政府官员应修德行,善政为民,良法施治,努力“为天下人谋永福”。积极创造更加公平的竞争机制,激发青年人奋斗激情和创造活力,释放智慧和能量。还要提高百姓福利,修建更多福道。

(二)青年创新创造造福共富按照马斯洛人的需求理论,有尊严的幸福,不仅需要有体面的生活和基本物质满足,更需要自我价值的实现和社会的尊重。青年要相信“命自我立,福自己求”,努力奋斗拼搏,去造福、修福,积福、享福,达到工作与生活统一,快乐和价值的统一,同时也需培养达观的人生态度,知足常乐、惜福留余。

(三)积极发展文化产业2007年以来,泉台两地在泉州天后宫共同举办乞龟祈福活动,这些习俗活动见证了闽台两地同根同源的文化和血浓于水的历史。闽台文化产业界可以携手打造福文化品牌,在福文化景观与主题街区建设、福文化文旅与文创,手工艺品与伴手品开发上开展合作,发展吉祥习俗、婚庆民俗和健康休闲相关产业,增进两岸人民福祉,推动闽台吉祥文化在海外的传承与创新。

 

注释:

1.朱红《外来之风与本土习俗_唐代上元燃灯之源流及其嬗变》,《史林》2009年第3期。

2.《尔雅.释天》中记载:“祭天曰燔柴”,在祭祀活动中,更多的是为了体现一种肃穆庄重感,特别强调视觉与味觉感官,焚烧祭物所产生的烟气与香气氤氲缭绕地上达于天,使人“以其恍惚与神明交”。古代中国对燔柴燎祭用的柴薪,要求必须使用富含松香油脂味的松柏类树木,再加入香草,使祭物也熏染上这种香气。

3.〔美〕卢公明:《中国人的社会生活》,福建人民出版社,2009年。

4.详见蔡一鹏《听香考源》,《寻根》,2010年。

5.民国《闽侯县志》转《游宦纪闻》。

6.陈名实《台湾开发与地名特色》,《地缘、根源、家园——闽台地缘关系研究文集》,北京、中国文联出版社,2008年。

7.顾炎武《日知录》卷七《饭粮茹草》。

参考文献:

1]宁业高《中国吉祥文化漫谈》,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9年1月第1版。

2]曾红,郭斯萍《“乐”——中国人的主观幸福感与传统文化中的幸福观》,2012年《心理学报》第7期44卷。

3]殷伟、王达人《中国福文化》,云南人民出版社,2005年2月第1版。

4]秦永洲《中国社会风俗史》,山东人民出版社,2004年1月第1版。

5]方宝璋《闽台民间习俗》,福建人民出版社,2003年7月第1版。

6]赵麟斌编著《福州民俗文化述略》,同济大学出版社,2010年12月第1版。

7]郑丽生《福州风土诗》,福建人民出版社,2012年10月第1版。

8]陈扬富编《福州工艺美术》,海峡书局,2010年12月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