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毅夫说两岸·

许地山学习音乐的经验

汪毅夫

近日，台湾学界友人曾德宜教授以所藏《世界名歌一百曲集》（第一册）慷慨见示。该书编者柯政和、撰序和歌词译写者许地山、印刷者陈天锡都是台湾同胞，1932年10月由和济书局（北平和内后细瓦厂）印刷，中华乐社（北平王府井大街60号）发行。书之版权页钤有柯政和印章。

（作者供图）

许地山在该书序言（《弁言》）里谈及学习音乐的经验，略谓：“我虽然够不上当协律郎，在十七八岁时却曾当过广州文庙底佾生，凭着一点神乐和雅乐底知识，在中小学里也当过几年兼任底唱歌教员。当时我便觉得学校所授底音乐有许多毛病，最主要的是歌调和歌词底缺乏。我们不但没有作谱家，连用东西洋乐谱调来套中国歌词底数儿也很有限。当时我最感困难底便是没有新谱，在缅甸时于课余跟着一位葡萄牙乐师学西洋乐，自己又买些关于乐理和制谱底入门书看看。一年工夫，居然可以作些宜于教小学生底简纲，可惜民国六年，我卸掉中小学教员底职务，到北京求学，把音乐底研究也抛弃了”，“民国十五年，我从欧洲回国，过槟榔屿，到华侨办底学校去找几位旧同事。我们已经别离十几年了，可是那学校所授底唱歌不但与十几年前一样，并且和我在小学时代所学底不差只字。我问他们为什么不教新的，他们反都问我那里来底新的。这个越使我觉得非赶办音乐专门学校不可。可是我底音乐兴趣虽然有，我底音乐底知识却够不上提倡，这事非专门家去做不可”，“我们具有很大的希望，愿意费些工夫把含有永久性底外国高尚乐歌连谱带词，裸白地介绍给国人”。

许地山具有多方面的才华，他是一流的小说家、大师级的学者，也是卓有成就的音乐家。作为音乐家，许地山为瞿秋白革命诗歌《赤潮曲》创作的曲谱，为《世界名歌一百曲集》译写的歌词，分别显示了他在谱曲、作词方面的才华。许地山译写歌词的经验是：“我对于歌词以直译为主，如能一字对一字，把原意达出来更好，如不能只好意译了”。

附带言之，许地山的父亲、台湾进士许南英于1917年12月24日（农历十一月十一日）客死棉兰后，许地山于1921年接手许南英遗稿《窥园留草》的编辑出版事宜。该书编成以后，出版方面的困难是“限于财力”。经多年努力、多方设法，并“承柯政和先生几方面的帮助”，《窥园留草》于1933年由北平和济印书局刊行。柯政和是台湾嘉义人，才华横溢的音乐家，当时在北平教书；北平和济印书局则是台胞陈天铴于1931年开办的。北平和济印书局版的《窥园留草》的编辑出版，是许地山、柯政和、陈天锡三位台湾同胞在北平的又一次成功合作。

（作者系全国台湾研究会会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