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03 22:04 来源:福建炎黄纵横 作者:汪毅夫



·汪毅夫说两岸·

从两种《台湾诗报》谈“旧文学”


汪毅夫


 

我在《林尔嘉的台湾光复诗》一文里,谈到1924年创刊的《台湾诗报》和1949年创刊的《台湾诗报》。

我注意到,1924年写《祝〈台湾诗报)初刊》的黄赞钧,1949年又列名为《台湾诗报》的创刊发起人;1924年《台湾诗报》的作者李德和女士(“德和女史”),也是1949年《台湾诗报》的作者;1949年《台湾诗报》的主编曾今可,在《台湾的诗人》一文里用“台湾的诗人,较任何一省为多。从台湾诗人的‘多’这点上,就可以看出台湾人民是怎样的热爱祖国”一语,点赞包括1924年《台湾诗报》作者群在内的台湾人民。

两种《台湾诗报》发表的都是用文言写作的作品,属于旧文学。

在台湾海峡两岸,旧文学都曾遭到新文学倡导者的抨击。大陆旧文学的代表人物之一是吾闽先贤林纾,台湾名士连横坚持用文言写作故被视为“旧文学的堡垒”。

实际上,新旧文学问题不属于是非问题,如王哲甫《中国新文学运动史》(北平杰成印书局1933年9月版)所说:“在新文学运动的初期,有一般人以为白话文便是新文学,文言文便是旧文学;他们以为凡是用白话文做的文章,不论是诗歌、戏曲、小说、散文等,都是新文学,活文学;反之,凡是用文言文做的文章,便是旧文学,死文学了。却不知道白话文的作品中,固然有许多是可以称做新文学的,然而不一定是新文学,活文学。我们能把《九尾龟》一类白话小说称做新文学么?我们能把上海的蝴蝶派的艳词丽语的小说称做新文学么?当然不能,因为这些小说虽然是用白话写的,却丝毫没有文学的价值。只可供报纸上补白罢了,因为白话文固然是新文学表情达意的工具,但必须有优美的思想、情感、想象为它的内容,方可为美妙的作品。反过来说,文言文的作品,也未必全是旧文学,死文学,我们能说林纾(字琴南)译的《茶花女遗事》是旧文学,死文学么?我们读了沈复的《浮生六记》、贺双卿的《雪压轩词集》,能不为它们凄楚的情绪所感动么?你既然不能不为它们所感动,那么它们便不是旧文学,死文学。”

在日本侵占台湾的50年里,连横等人、台湾众多诗社的社友,以及《台湾诗报》等刊的作者用文言写作,还具有拒绝以日语为“国语”、反对异族同化的进步意义,这确实“可以看出台湾人民是怎样的热爱祖国”。从1924年到1949年,从两种《台湾诗报》,我们可以看到现代时段的台湾旧文学所具备的正面意义。用文言写作、用文言写作的旧文学,不足因文言而受诟病也。

(作者系全国台湾研究会会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