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毅夫说两岸·

污点文人的污点故事

汪毅夫

在左翼作家鲁迅的眼中和笔下，曾今可属于污点文人。这不仅因为他抨击左翼作家，还因为他的人品颇有污点。鲁迅在《曲的解放》一文里说：“‘词的解放’已经有过专号，词里可以骂娘，还可以‘打打麻将’”。鲁迅于此揭露的是曾今可的一个污点故事：1933年，曾今可在他主编的《新时代月刊》发起“词的解放”，并发表其示范作品《画堂春》，词曰：“一年开始日初长，客来慰我凄凉。偶然消遣本无妨，打打麻将。都喝干杯中酒，国家事管他娘。樽前犹幸有红妆，但不能狂。”鲁迅在《伪自由书》的后记里又讲了曾今可的一个污点丑事：“这位词人曾经用了崔万秋的名字，自已大做了一通自己的诗的序，而在自己所做的序里又大称赞了一通自己的诗”。鲁迅还在《文人无行》一文里尖刻地说：“手淫小说易于痨伤，‘管他娘’词也难于发达，陷害了敌人连并无干系的人，来提高他自已的‘文学上的价值’”，“他们不过是在‘文人’这一面旗子的掩护之下，建立着害人肥己的事业的一群‘商人与贼’（汪按，曾今可有一小说名《商人与贼》）的混血儿而已。”鲁迅骂得够狠的。

台湾光复初期，曾今可来到台湾。我在《 （台湾）省(政）府机要室人事登记》里看到曾今可的人事登记：介绍人潘公展、董显光，姓名曾今可，籍贯江西泰和，年龄46，学历日本中央大学政治经济学士，经历秘书科长、视察、督学、报社社长、税务局长、《申报》驻台特派员（愿当新闻处长、训练团教育长、公司总经理），来信列号89。据此可知，曾今可到台初任《申报》驻台特派员；台湾省行政长官公署转为台湾省政府后，曾今可请托潘公展、董显光介绍他向台湾省主席魏道明求官，他“愿当”的是美差和肥缺。

曾今可在台湾也做过正当的事情、写过正常的诗文，但他却以《台变别记》添其“建立着害人肥己的事业”之一大污点。1947年2月28日“台变”发生后，曾今可“一稿两登”（戴国辉语），在他自己主编的台湾《正气月刊》、也在上海《论语》半月刊发表《台变别记》。其文开篇就传播谣言：“少数野心家导演的悲喜剧‘台变’，拙劣、幼稚、残暴，皆无以复加。‘新華民主共和国’的‘国旗’‘国玺’及‘组织纲要’都准备好了，而且连‘总统’和文武百官都‘内定’了。可惜国军迅速地调到，好梦即灭”。时过37年后，1984年4月，台湾统派学者戴国辉教授在考释《台变别记》时冲冠一怒，尖锐地指出：“‘新华民主共和国’，对注释者是初见，且非常新鲜”，“我们同仁真想知道，内定了的总统和文武百官确实的名单”。《台变别记》里似此捕风捉影而来的谣言，尚可枚举。“新华民主共和国”的谣言是“害人肥己”的谣言，造成的后果最为恶劣。

（作者系全国台湾研究会会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