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3-04 11:39 来源:福建炎黄纵横 作者:余 玮

朱德名字的由来


一九00年时的朱德

朱德一生,曾用过狗娃子、代珍、玉阶、存铭、建德、王楷等名字,唯有“朱德”二字跟随了他一辈子。那么,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朱德出生于四川仪陇,祖籍为广东韶关。作为佃农的朱家,尽管经济地位、政治地位低下,却无法摆脱中国传统思想的影响。一家人含辛茹苦,省吃俭用,供养朱德念书,就是希望家里能有一个读书人,经过科举,走上仕途而光宗耀祖。朱德十分理解长辈们多年来的辛苦和期望,于是先去应试。按照清朝科举考试的规定,必须通过县试、府试和院试后,才能成为秀才。朱德家里没有钱,幸亏仪陇县城离大湾只有70多华里,凑了一吊钱,也就勉强能参加考试了。当时,朱德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也都赶来送行,大家一句又一句地叮咛朱德一路平安。头上梳着长辫的朱德,肩挑简陋的行装,同其他几个同学一道,步行到仪陇县城,参加县试。

第二天,朱德一行先到城东的县署礼部验身。报名时,他用了“朱存铭”的名。初次进城,朱德对城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不时地伫足观看个仔细。第三天,科举考试开场。经过几场笔试,朱德自我感觉良好。发榜的结果,朱德顺利地通过了县试。在1000多个考生中间,他的名字列在前20名。这是他自己不曾料想到的,不但全家高兴,乡亲们都很高兴。家里支持他继续读书,继续应试。

这年秋,朱德又与几位同学结伴到顺庆府(今南充市)参加府试。顺庆,是仪陇等8县的府治所在地,地处嘉陵江西岸,是川北地区水陆交通和经济的中心,距离仪陇县城300多华里。来到顺庆,朱德看到如此开阔的世界,既陌生又新鲜。尤其是听说这里的新式学堂是由国外留洋回来的人办的,教授的课程也是新式的,产生了极强的兴趣。

考期逐渐临近,却传来了朝廷的诏令:自丙午年(1906年)始,废止一切岁、科考。科举制度废止的消息,对于朱家来说,无疑是一次打击,多少年来的希望顿时化为泡影。朱德却得到了一次极好的机会。他趁机告诉家人,去上新式学堂,将来同样有所作为。在他的解释下,家人终于同意了他的要求。

1906年春,伯父东挪西借凑了一笔钱,供朱德去顺庆读书。朱德进入南充县官立高等小学堂就读,这是两年前由嘉湖书院改办的,教师仍是聘用举人、秀才担任,教学方法与教学内容同旧的私塾也没有多大的改变,还是“子曰”、“诗云”那一套。一心向往新学的朱德大失所望,读了不到半年,就在远房亲戚刘寿川先生的帮助下,和同窗好友戴与龄考入了顺庆府中学堂。为了鞭策自己学业上有建树,品德上有造诣,朱德改名为“朱建德”。

当时的顺庆府中学堂,聚集着一批具有科学知识和维新思想的有识之士。学堂的监督(即校长)就是后来著名的爱国民主人士、中国民主同盟创始人之一张澜先生。张澜主张革新教育和妇女读书,在教学中很注重爱国维新思想的灌输和科学知识的传授,设置了国文、数学、物理、化学、历史、地理、修身、格致(即生物)、图画、体育、外文等课程,一改旧式书院的陈腐风气,深得学生们的欢迎。

开国大典上的朱德

进入顺庆府中学堂,朱德第一次接触到如此丰富的知识,感到应接不暇,难于应付,学习成绩因此不甚理想。但是,求知的欲望使他如饥似渴地努力学习。

在顺庆府中学堂学习的日子里,朱德特别尊重监督张澜和良师刘寿川。尽管校务工作繁忙,张澜经常深入学生宿舍,与学生打成一片。他看见朱德铺上被褥很简陋,发现朱德吃饭也很省,又从刘寿川老师那里了解到朱德家境贫寒但学习用功,便经常和朱德谈话,鼓励朱德立大志,创新业。刘寿川的课讲得深入浅出,通俗易懂,富有哲理,朱德很喜欢听,两人来往甚密,经常促膝交谈。在谈心的过程中,刘寿川向朱德介绍了日本如何经过明治维新从工业落后走向先进,并向朱德介绍了孙中山在日本创建同盟会、发行《民报》等革命活动,且秘密借给朱德一本革命党人邹容写的《革命军》,嘱朱德要好好读一读。在当时“强身救国”、“教育救国”的思潮影响下,朱德接受了刘寿川的建议,决定到成都去,以求得更多的知识,拓宽自己的视野。

1907年初,朱德借到四五十块银元,只身一人徒步到了成都。当时高等学堂、通省师范学堂、武备学堂等都在招生。他先考上了武备学堂的弁目队,那是为新军训练军士的,可是家里不让他去。接着,他又考入了四川通省师范学堂附设的体育学堂。入学后,这所学堂给朱德的第一个最深的印象是教师们都没有留辫子,而是把一条假辫子缝在帽子上,可以自由取下。还令朱德吃惊的是,学校里的女学生大都天足,这让朱德感到振奋。很快,朱德就对学堂里设置的新鲜课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学习的课程有修身、教育、心理、生理、算术、图画、兵学、教练、体操、器械,其中体操又有枪操和普通操之分。在这里,他勤学苦练,努力掌握专业技能。

在成都学习期间,朱德结识了同窗敬镕,在他的介绍下,又认识了李绍沆、田玉如、张四维。由于他们都来自同一县城,因而经常在一起谈论志向,探讨救国救民的道路。

朱德从成都体育学堂毕业时,他的老师刘寿川已从顺庆府中学堂回到仪陇,在县里任视学,便推荐朱德到仪陇县立高等小学任体育教习兼庶务,朱德的好友李绍沆、田玉如和张四维,分别担任文理科教习。朱德等人进入学堂后,接管了学堂的事务,引起旧派势力的嫉恨。他们千方百计地攻击、诋毁朱德等人。不久就传出许多流言蜚语,说他们教的新学,有损国粹;说他们头戴假辫子,是假洋鬼子;说他们传授野蛮思想。有人还贴出一首打油诗:“十二学生五教员,口尽义务心要钱;未知此事如何了,但看朱张刘李田。”有人说朱德教的体育课要求学生穿短褂和裤衩,是“猥亵的课程”,有伤风化。谣言和诽谤没有动摇朱德等人兴办新学的信心,他们积极向学生及其家长宣传新学的进步意义,鼓励学生接受新学教育。于是,陆续有一些学生从私塾来到学堂就读。一时间,学生从原来的12人增加到70多人。守旧势力又雇用流氓恶棍捣乱,甚至大打出手……

一年的教习生活,使朱德对社会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他看到封建势力是怎样顽固,看到新旧思想的交锋是怎样尖锐,同时,也增强了同封建势力进行斗争的信心,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开始了反对封建主义的真正斗争”,并深切体会到“教书不是一条出路”,决定去探寻新的救国道路。

1908年底,朱德接连收到敬镕从成都写来的信,劝他一同去投考云南陆军讲武堂。朱德在作出辞职的决定之后,即向老师和朋友辞行。恩师刘寿川同他彻夜长谈。朱德说:“在当前国家危难之时,我想去投军。”刘寿川问:“到哪去投军?”朱德说:“我的一位朋友来信说,云南开办了陆军讲武堂,夏季开始招生,约我一起去投考。我想去试试。”“我支持你去云南投考讲武堂。你有着强烈的救国救民志愿,又具有军事天才,还能吃苦,走从戎救国之路前程无量。”刘寿川的一番肺腑之言使朱德极为感动。

朱德与毛泽东

告别了朋友和恩师,朱德踏上了回马鞍场的山路。这一次回家,朱德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是说要去成都读书。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此次别离马鞍场,一去50余年,直到1960年他才重返故乡。

日行夜宿,起早贪黑。经过12天的长途跋涉,23岁的朱德于1909年初再次来到成都,找到朋友敬镕。春节过后,朱德和敬镕结伴,踏上漫漫的旅途,远走云南。动身时,朱德除了那个从仪陇带来的小布包袱外,就是一捆草鞋。他就是凭着这捆草鞋进行70多天的“小长征”,走了3000余里,4月中旬终于走进了云南省会——昆明的城门。

朱德和敬镕在昆明城内龙井街一萧姓四川人开的临阳小客栈里住下。第二天,他们去打听报考讲武堂的事情,很快了解到:讲武堂主要招收云南籍的学生,外省人没有当地老住户和有地位的人担保,是不能报考的。而且陆军讲武堂主要是为新军及巡防营培养骨干,同时还编练新军一镇(师),定名为“暂编陆军第十九镇”。怎么办呢?敬镕找到了一位四川同乡,想请他担保报考讲武堂。这位同乡是在由四川人组成的新军步兵标(团)里供事。这个步兵标驻在巫家坝,归云南新军第十九镇第三十协(旅)管辖。看在乡亲的份上,他满口答应了。

夏季,云南陆军讲武堂的招生考试开始了。朱德和敬镕在热情的川籍军官的介绍与担保下,报名参加了考试。公布成绩时,朱德和敬镕都合格了,且成绩都不错,他们俩十分高兴。公布录取那天,谁知名单上只有敬镕,却没有朱建德。因为他是四川人。“敬镕也是四川人,他为什么能录取?况且我比他考得好?”朱德为自己申辩。这时,敬镕说:“在报名时他将籍贯写成出身云南一家地主家庭。”

这对一向办事认真、为人老实的朱德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四川回不去了,就决定要去当兵,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那名川籍军官时,那位军官感到很惊讶。那时候,有文化的人是不愿意当兵的。朱德愿意当兵,正是求之不得,那军官立刻答应把朱德介绍到川军的步兵标里去:“不过,你最好改个名字?”从这时候起,朱德就以“朱德”两字报名当兵,并把自己的籍贯改成云南省临安府(今建水)蒙自县。因为这一个变故,后来有许多人都以为朱德是云南人。

在新军里,由于朱德的文化程度高,又上过体育学堂,身体强健,在入伍后的基础训练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很快就担任了队(相当于连)部司书(文书)。但是,朱德在司书这个职位上只干了一两个月,七十四标标统(相当于团长)罗佩金就主动保荐朱德到陆军讲武堂受训。步兵标和讲武堂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但朱德仍然为能进讲武堂受训而庆幸。一有机会,朱德就去观看讲武堂学员的训练。

一天,罗佩金把朱德叫到跟前,上下扫了几眼,虎声虎气地说:“讲武堂又要招考新生了,本标统有意保荐你赴考,怎么样?”朱德一听,喜从天降,连忙抬手向罗佩金敬一个礼。各项考试都进行得很顺利。这一次,朱德在报名表上填的是云南临安府蒙自县人,而不是四川人。不过,口试时,主考官觉察他说话有四川口音。朱德却巧妙地回答:“我家祖父居守蒙自老业,家父久在四川做官,我自幼随父,所以是四川口音。”朱德因此顺利地被录取,走进云南陆军讲武堂的大门。后来朱德回忆说:“我的志愿总是想做个军人,而这个讲武堂恐怕是当时中国最进步、最新式的了。它收学生很严格,我竟被录取,因此感到非常高兴。”

云南陆军讲武堂坐落在昆明承华圃,东临翠湖,原是明洪武年间沐国公沐英练兵的旧址。讲武堂监督(后任总办)李根源和教官方声涛、赵康时、李烈钧、罗佩金、唐继尧、刘祖武、顾品珍、张开儒等都是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其中大多数人在日本留学期间参加了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拥护孙中山提出的革命主张,怀有强烈的反清情绪。讲武堂分甲、乙、丙3个班,又分为步、骑、炮、工4个兵科,计有学生400余人。朱德作为丙班步兵科的学生开始了紧张的军事训练生涯。讲武堂的学习生活是紧张的,每天上课6个小时,下操2个小时,只有星期日才可稍作休息。由于朱德经历过一段士兵的生活,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课堂上,他认真学习基本理论和基础知识;训练场,他努力掌握每一个动作要领。很快,他的成绩在全班名列前茅,受到同学们的敬佩和教官的赞扬。

1911年7月,云南陆军讲武堂举行了“云南陆军进武堂特别班毕业典礼”,朱德等100余名特别班学员获得毕业。

朱德与彭德怀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