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幕将军”与“汤氏三杰”

唐  颐

一

大凡现已退休的老头老太，都有过少年时看一场电影就像过一个节日那么高兴的美好回忆。谁没有几部电影烙印在脑海里呢？比如《南征北战》《渡江侦察记》《红日》等，吾辈不仅记住了这些电影的情节和主要演员姓名，甚至连细节包括对话都记忆犹新，可脱口而出。比如：

“张军长，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

“香烟洋火桂花糖。”

…… 

汤晓丹故居

所以，今天来华安县的旅行者，特别是银发旅行团，看了世界文化遗产“二宜楼”之后，一定不要忘了去看看毗邻的大地中心学校。这座民国时期的建筑，已辟为汤晓丹纪念馆。还可驱车5千米到云山村，寻访汤晓丹故居。这两处景观，会让你们沉浸在更多耳熟能详的电影世界里，会让你们赞叹“银幕将军”的百年经历和文艺世家的“汤氏三杰”。

二

汤晓丹出生于 1910 年，6 岁跟随母亲漂洋过海到印度尼西亚爪哇岛茂物市，寻找到了父亲，而父亲在他出生前两个月下南洋，迫于生计，入赘侨商家为女婿。母亲只好在当地缝制衣服维生，母子相依为命。所幸父亲时有接济，汤晓丹上了一所以英语为主要教学语言的小学。

汤晓丹自幼聪慧、用功，酷爱美术、戏剧、电影。母亲为他买了一个玩具式的小型电影放映机，他如获至宝，一次又一次地手摇机子，将美国出品的短片《火车大劫案》播放在墙上。少年所为证实了他晚年所言：“电影是我的生命。我爱我所选择的电影道路！”

1924年，父亲因躲债失踪，母亲带着汤晓丹返乡。16岁时，汤晓丹接受家族公积金资助，考入集美农林专科学校，因参加爱国学生运动被除名。他在校时曾画过许多漫画，向上海《大众文艺》刊物投稿后，作品予以发表，便给编辑部写信求助，并得到应允。

19岁的汤晓丹孤身闯上海，结识了编辑部美编沈西苓和许幸之，并与之成为好朋友，一起参加左联美协。

1931 年，汤晓丹进入上海天一影片公司任布景师，23 岁时被委以导演重任，拍摄了处女作粤语有声电影《白金龙》，一炮打响，让公司挣得盆满钵满，从此一发而不可收，导演了《翻天覆地》《金屋十二钗》《天堂春梦》等有影响力的电影。

抗战期间，汤晓丹在香港导演的《上海火线后》《小广东》《民族的吼声》，被誉为“抗日三部曲”。1941 年，香港沦陷，日军想让汤晓丹拍摄《香港攻略》，美化其侵略行径，汤晓丹坚守民族大义，机智地潜逃回内地，继续从事导演工作。

三

汤晓丹纪念馆里悬挂着一张新中国成立后他所导演的电影作品名单，共 16部，除了本文开篇提的三部外，吾辈一见如故的还有《怒海轻骑》《沙漠里的战斗》《水手长的故事》《难忘的战斗》《傲蕾·一兰》《南昌起义》《廖仲恺》等。

汤晓丹素以拍摄军事题材片见长，尤其擅长刻画战争环境中的人情与人性，以人的情感和人的心灵柔化了战争的残酷和坚硬。能把一个庞大繁杂的战争场景表现得明快流畅，充分显示了其处理大题材、大场面的艺术才能。所以，这位布衣导演虽未曾领兵打仗，但在银幕上指挥了千军万马，不愧被冠以“银幕将军”美誉。

汤晓丹娴熟使用以小见大的表现手法，感动了许许多多观众。在《渡江侦察记》中，拍摄战士吴老贵为了掩护战友而英勇牺牲场面时，他给人物精心配置了一只酒壶，不时让人物把酒壶拿出来嘬上两口，为剧情发展作铺垫，等到表现吴老贵牺牲场面时，银幕上的特写镜头，推向那只掉落到了杂草丛里的酒壶，壶口张开，残酒汩汩涌出，让观众一声悲叹，睹物思人，印象深刻。

据《走下神坛的毛泽东》一书叙述：1976年春节，83岁高龄的毛主席观看新拍的电影《难忘的战斗》，看得很投入，随着剧情推进，心情也跟随剧情起伏而变化着，竟然放声大哭，泪如泉涌。

汤晓丹在 2002 年知道这个事情后，感动不已，忍不住放声大哭。2004年9月，年届95岁的汤晓丹获得第24 届中国电影金鸡奖终身成就奖，成为获得该奖项第一人。中央电视台《电影传奇》栏目送来花篮，上书：九五之尊伴中国电影百年，甲申殊荣属金鸡大奖首座。

四

汤晓丹纪念馆里还介绍了他的两个儿子汤沐黎和汤沐海——驰名中外的油画家和音乐指挥家。他们父子皆因取得不凡的艺术成就，被坊间誉为“汤氏三杰”。

长子汤沐黎（1947年生），1978年考入中央美术学院研究生院，后入英国皇家美术学院深造，专攻西洋油画，是我国改革开放后首批公派美术留学生。1982 年被极具权威的彼得莫尔斯基金会评为当年英国最佳十二名画家之一（其中十一位是西方画家）。其作品被各国官方民间广为收藏。这里的两间展室里挂满了汤沐黎的代表作，喜欢油画的游客一定会流连忘返。次子汤沐海（1949 年生），1973 年就读于上海音乐学院，后入德国慕尼黑高等音乐学院指挥大师班。1982 年，奥地利著名音乐指挥家卡拉扬邀请他签约指挥柏林爱乐乐团，他成为第一位进入欧洲国家级歌剧院并担任首席指挥的华人。2006 年成为瑞士苏黎世室内交响乐团的音乐总监兼首席指挥。2009年被聘任为上海爱乐乐团音乐总监。2012 年为天津歌剧院艺术总监兼首席指挥。

汤沐海成功出演过许多世界经典歌剧。他的指挥风格以激情见长，非常富有感染力。2017年1月9日，汤沐海率天津交响乐团回到故乡华安，在世界文化遗产地二宜楼举办“海丝之路·福建华安”土楼新年音乐会，反响甚大。

五

汤晓丹故居增挂了“汤氏艺文居”横匾，内设“汤氏三杰”展馆，陈设有汤晓丹和夫人用过的冰箱、床铺、大橱、书架、文学作品等遗物，还有汤沐黎为他父母及家乡风光、故居所作的油画、素描作品数十张，十分珍贵。

汤晓丹虽然长居于上海，却心系故乡。2008年7月，福建土楼申报“世遗”成功，时已99岁的汤老在病榻上题词“家乡土楼，耀祖荣国，世界遗产，浩气长存”。

而今，云上村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一座崭新的圆形土楼，它是于2024 年 6 月 16 日正式揭牌的汤沐海艺术中心。揭牌的那天，汤沐海偕女儿汤苏珊和厦门歌舞剧院交响乐团一众杰出的音乐家和表演艺术家，为当地父老乡亲倾情演出“大地交响，乐动华章”福建土楼交响音乐会。

据悉，以其自有环状结构及声音聚焦效应的土楼，是最原生态的环绕立体音乐厅。汤沐海把高雅音乐带回家乡，助力华安文旅产业融合发展，助力乡村振兴。

（本文原载于《走进“八闽旅游景区”·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