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人要籍百部评鉴·
57.谢肇氵制 与《小草斋集》
谢肇淛是晚明闽中著名的文学家、政治家。他博学多才,“于学无所不窥”,倾心风物掌故,潜心学术研究,对自然科学许多门类,诸如天文、地理、水利、农艺等均有较深的造诣,其成就最为突出的当是方志学和文学方面。他擅长诗文,被推为闽派诗人代表。他与徐熥、曹学佺等并称为闽诗坛“后七子”,在晚明闽中诗派“风雅复振”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是当时福建文坛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
《小草斋集》三十卷《续集》三卷,(明)谢肇淛著。
谢肇淛(1567—1624),字在杭,号武林、小草斋主人,晚年自号山水劳人。福建长乐人。出生于世代官宦的书香之家,自幼颖悟聪敏,稍长即博览群书。明万历十六年(1588),以举于乡。十七年(1589),上春官不第。二十年(1592), 中壬辰科进士,从此开始了他的官宦生涯。二十年(1592)冬,受职为湖州推官。二十六年(1598),任东昌司理。三十三年(1605),升为南京刑部山西主事。三十四年(1606),转南京兵部职方司主事。未几,父谢汝韶辞世,丁忧归里,三年闭门,读书著述,手不释卷。三十七(1609),补工部屯田主事,转员外郎,管节慎库(工部下掌收发经费的款项)。三十九年(1611),转本部都水司郎中,督理北河,驻节张秋(今山东阳谷县东南)。四十六年(1618),擢云南布政使司左参政兼佥事,分巡金仓道。谢肇淛为官清正廉明,敢于直言,多所建树,颇有政声。四十年(1612)大旱,宦官污吏仍向百姓摊派苛捐杂税,谢肇淛上疏为民请命,数千言指责宦官搜括民脂民膏,及诸多冗费的弊端。天启元年(1621),再擢广西按察使。在任职期间,亲理政事,力革积弊。在边境置官增兵,防止外患。处理少数民族矛盾,整顿盐政,发展经济。二年(1622),晋广西右布政使。不久,又晋左布政使。四年(1624),提调省试。是年(1624),卒于广西左布政使任上,葬于长乐县下洋村大象山麓。
谢肇淛潜心学术探求,对自然科学,诸如天文、地理、水利、农艺等均有较深的造诣,其成就最为突出的是在方志学和文学方面。他一生著述宏富,涉及面很广,天文、地理、文学、水利无所不包。徐就曾说他:“自六经子史以至象胥、稗虞、方言、地志、农圃、医卜之书,无所不蓄,亦无所不漱其芳润。淹通融贯,随叩随应,更无所疑难。”(《中奉大夫广西左布政使武林谢公行状》)他还擅长诗文,被推为闽派诗人的代表,与曹学佺、徐熥、徐
等并称为闽诗坛“后七子”,在晚明闽中诗派“风雅复振”中起了重要作用,是晚明福建文坛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
目前可考的谢肇淛著述主要有以下二十五种:《小草斋文集》《滇文》《小草斋诗话》《麈余》、《续麈余》《小草斋集》《五杂组》《文海披沙》《笔觽》《北河纪》《太姥山志》《鼓山志》《支提山志》《方广岩志》《八闽鹾政志》《晋安艺文志》《长溪琐语》《百粤风土记》《吴兴支乘》《粤藩末议》《居东日纂》《滇略》《史觽》《史测》《史考》等等。
谢肇淛的著述内容涉及面非常广泛,它反映了他所处的明代社会的政治、经济、军事、科技、交通、外交、文化以及当时的社会生活等情况,为后人解读明代的历史、研究明代社会,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参考资料。
《小草斋集》三十卷《续集》三卷,是谢肇淛晚年从先前《游燕集》、《小草斋稿》、《下菰集》、《銮江集》、《居东集》、《近游草》、《东方三大赋》等诗文集中,重新编选而成的诗文总集。由谢肇淛的友人陈鸣鹤、徐、陈仲溱、曹学佺、陈毓德、陈宏己、马歘、王宇、孙昌裔和郑邦祥等校订,前有李维桢、张献翼、王稚登、屠隆、陆弼、刘敕、邢侗、喻政等人的《序》文。除李维桢《谢工部诗集·序》外,其他人的《序》皆是收录了为谢肇淛先前诗集所作的《序》文。
《游燕集》二卷,是谢肇淛于万历十六年(1588)、十九年(1591)两次北上会试期间游历所得,分“游燕集”和“游燕二集”两部分。“游燕集”有万历十七年(1589)落第回乡后,请友人陈宏已作的《游燕集序》。“游燕二集”有谢肇淛自《序》及王稚登的《游燕二集序》。《小草斋稿》一卷,也是谢肇淛于这两次会试之间所作。万历十九年(1591),又上公车时经过苏州,张献翼为其作《小草斋稿叙》并代其付梓。谢肇淛的《小草斋稿自序》则存入《小草斋文集》卷四中。《游燕集》是谢肇淛在初任湖州推官时刊行。这两部诗集是谢肇淛进入文坛的标志,编选《小草斋集》时,谢肇淛将陈宏已、张献翼、王稚登等三人的《序》文都置于卷首。这两部诗集的内容,分体裁、按年月编入《小草斋集》中。
《下菰集》六卷,该集诗歌大多为万历二十年至二十六年间(1592—1598),谢肇淛任湖州推官时所作。由友人屠隆、臧懋循、吴稼竳、王稚登、邓原岳、陈宏已分选一种体裁一卷,共成:“古乐府”、“五言古诗”、“七言古诗”、“五言律诗”、“七言律诗”、“绝句”等六卷。与《小草斋集》所收诗歌对比后,可以看出谢肇淛在晚年编定集子时删去了《下菰集》中的部分诗歌,并增加了不少原来没有收录的诗歌。《下菰集》首有屠隆《谢在杭诗·序》。
《銮江集》未见各书著录。《小草斋集》卷首中有陆弼的《銮江集·序》言:“其(谢肇淛)于登览、曲宴之所,得诗若干首,汇而帙之,题曰《銮江集》,将授筑人”。该集是万历二十六年至二十七年(1598—1599),谢肇淛被解除湖州推官职务赴真州(今江苏仪征)待命期间所作。陆弼的《序》,亦收录于《小草斋集》的卷首。
《居东集》六卷,该集是万历二十七年至三十三年间(1599—1605),谢肇淛任东昌(今山东聊城)推官时所作。刘敕、邢侗为其作《序》。该两序亦收录于《小草斋集》的卷首。
《近游草》一卷,未见各书著录。而《小草斋文集》卷五《近游草自序》,云:“辛亥季夏,以屯田郎持节归里。定省之暇,阑及胜情……随其所之,必纪岁月……遂以付之刻。时十有二月也。”此为万历三十九年(1611)谢肇淛还乡定省,游览了家乡四周的山川后付诸吟咏而辑成。
《东方三大赋》一卷,为谢肇淛任工部都水司郎中,驻张秋督理河工时所作。该赋描述了他目睹齐地山川海洋及先圣遗泽的感触。全赋分为三大部分,而前后勾连,浑然成篇,气势壮大。国家图书馆藏有明万历刻本,有插图。《小草斋集》结集时收入此卷,无图。
《小草斋集》主要收录的是谢肇淛万历四十四年(1616)夏之前的作品,共有两千多首诗,分体裁选诗,每一体裁下又按照时间顺序编排诗歌。其中赋一卷、古乐府一卷、四言古诗一卷、五言古诗四卷、七言古诗四卷、五言律诗四卷、五言排律一卷、六言律诗一卷、七言律诗七卷、五言绝句一卷、六言绝句一卷、七言绝句三卷,诗余一卷。
《续集》三卷,由谢肇淛弟谢肇湘、谢肇澍校订。收录的是谢肇淛万历四十四年(1616)夏之后的诗歌。其中卷二“过里稿”收录的是万历四十四年返乡后到入滇前的诗歌,上接《小草斋集》。卷一“滇中稿”和卷三“粤西稿”是万历四十六年(1618)秋赴滇后为任云南参政和广西按察使、布政使时所作的作品。
谢肇淛的诗歌创作造诣很高。他的一生,除在闽地活动外,足迹遍及大江南北,故作品多是纪游见闻之作。在内容上多是描写各地风情民俗、社会生活、赞美大好河山,表达诗人游历在外的思乡情愁,以及送别、赠答、登高、怀古,抒写朋友情谊,赞赏朋友的文才,也有反映故土风情、百姓疾苦、民生时事的诗篇。
谢肇淛的诗继承了闽中“十子派”的诗风,发扬了自己的特色。其《重与李本宁论诗书》云:“论诗者,当以风韵婉逸,使人感受发兴起为第一义。”“风韵婉逸”可以说是谢肇淛诗最重要的特色。王稚登认为:“在杭诗寄兴微而缀词雅,取调古而命意新。”(《南有堂文集》),张献翼也说:“在杭既美才情,尤深寄兴。”(《文起堂集》)。总的说来,谢肇淛的诗,靓深婉丽,时罕其伦,风韵婉逸、清朗圆润,雄迈苍凉,冲融婉至,熨贴和雅,写实抒情,诗律极细。《小草斋集》中七律多达七卷,在集中所占比重最大。他的七律在晚明闽中诸子中无疑是最突出者之一。《小草斋集》在当时给他带来了很高的声誉,使他成为闽士中的“卓然名家”。周亮工《闽小纪》的“闽诗条”云:“谢在杭,近日闽派之眉目也。”朱彝尊的《明诗综》,亦引文盛赞他诗文创作的成就。曰:
李本宁云:“在杭乐府,丰约文质,适得其中;五古赡而不俳,华而不靡;七古音节鲜明,气势沉郁;律诗比耦精严;绝句意在笔先,韵在言外。大都率循古法而中有特造,体无所不备,变无所不尽。今诗道向衰,余将以在杭为砥柱焉。”张幼于云:“在杭蓄藻于建安,腾声于庆历,希躅于少陵,泛驾于长庆,兼综潘、陆,妙契陶、韦。其辞宛以丽,其气雄以健,其摅思优以隽,其援事典以则,其振响和以平,既美才情,尤深寄兴。”
谢肇淛还酷嗜藏书,收集宋人文集颇富,秘本较多,贮于“小草斋”中。其藏书名耀于东南,与徐、曹学佺并称明末福建藏书“鼎足三家”。
《小草斋集》三十卷《续集》三卷,行世仅有明万历刻本。2003年,江苏古籍出版社出版了福建文史研究馆主编的《福建丛书》第三辑之二,所收录的《小草斋集》,即是把明万历刻本分藏于福建省图的一卷到十八卷、二十四卷到三十卷,福建师大图书馆十九卷到二十三卷的汇合起来,集两馆收藏之功,促成完璧。2009年,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了江中柱点校的《小草斋集》,颇便阅读者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