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3-15 08:57 来源:福建炎黄纵横 作者:楚 欣

吕不韦的“经营之道”



吕不韦画像


中国古代,由经商而从政并取得巨大成功者,要数战国后期的吕不韦。此人原籍卫国濮阳(今河南濮阳),后来迁居阳翟(今河南禹县),因为“往来贩贱卖贵”,大发其财而“家累千金”,成为当地的首富。但他不是那种只懂得赚钱的普通商贾,而是一个懂政治、谋虑深远、有着自己独特经营之道的人。

公元前265年(周赧王50年),吕不韦在邯郸做生意时,认识了从秦国到赵国当人质的子楚(当时名“异人”),看到他“居处困,不得意”,先是同情,后来一想,子楚虽然不受其父(太子安国君)的喜欢,但毕竟是秦昭王的孙子,前途未可限量,不禁觉得,“此奇货可居”——这是一个很有价值、可以利用的人物,便前往子楚的住处,对他说道,“秦王老矣,安国君得为太子。窃闻安国君爱幸华阳夫人,华阳夫人无子,能立嫡嗣者独华阳夫人耳。今子兄弟二十几人,子又居中,不甚见幸,久质诸侯。即大王薨,安国君立为王,则子毋几得与长子及诸子旦暮在前者争为太子矣。”这个分析明确告诉子楚,按现在的形势,你想成为安国君的嫡嗣几乎没有希望。子楚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便反问道:“然,为之奈何?”那你说该怎么办?吕不韦一针见血地指出,只有钱才能改变现状,并说,我知道你穷,但我“请以千金为子西游,事安国君及华阳夫人,立子为嫡嗣。”子楚听了非常感动,他向吕不韦顿首说道:“必如君策,请得分秦国与君共之。”

从子楚住处回来,吕不韦开始了他的“经营”,他先是拿出五百金,供子楚作为“结宾客”之用,然后又以五百金购买奇物玩好,专程赶到秦国求见华阳夫人的姐姐,把礼物献给华阳夫人,并在夫人面前称赞子楚:“楚也以 夫人为天,日夜泣思太子及夫人”,让夫人对子楚产生好感,接着他请华阳夫人的姐姐说服夫人立子楚为嫡嗣,说子楚“自知中男也,次不得为嫡,其母又不得幸,自附夫人,夫人诚以此时拔以为嫡,夫人则竟世有宠于秦矣。”华阳夫人听进了这个建议,并把它作为自己的意见向安国君提出。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安国君终于立子楚为嫡嗣,并让吕不韦当他的老师。

商圣吕不韦


秦昭王五十六年(前306年),昭王病故,安国君继位(即孝文王),子楚顺理成章地成为太子,带着赵姬和儿子回到赵国。安国君仅在位1年就死了,“太子子楚代立,是为庄襄王。以吕不韦为丞相,封为文信侯,食河南雒阳十万户”。不料子楚也是个短命鬼,在位仅3年便驾崩,他的儿子嬴政(赵姬所生),立为王,尊吕不韦为相国,号称“仲父”。当时嬴政13岁,秦国的真正权力完全掌握在这位“仲父”的手里。实事求是地说,吕不韦当权的那段时间,无论是内政、外交还是军事上,都取得了一系列重大成就,使秦的势力不断扩大。

吕不韦还仿效当时著名的四公子(即魏之信陵君、楚之春申君、赵之平原君、齐之孟尝君)供养食客的做法,以优厚的待遇大招各方人士,其门下的食客很快就增至三千。看到聚集在自己旗下的人才济济一堂,吕不韦非常高兴,他让这些人按照其意志“著所闻”,然后将之集合成书,分“八览、六论、十二纪”,共20余万言,林林总总,“以为备天地万物古今之事”,号曰《吕氏春秋》。为了炫耀权势,他还让人把《吕氏春秋》张贴在咸阳城门,并“悬千金其上”,说是能增删一字者予千金。虽然没有人愿意出面自找麻烦,却触怒了一个人,这就是秦王政。那时,这位雄心勃勃的少年君主“益壮”(一天天长大),早已对吕不韦的所作所为感到不满,这次“悬书”“奖金”的事更让他无法容忍,双方的矛盾开始显露出来。

吕不韦自然看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他“恐觉祸及己”,便采取先下手为强的策略,唆使太监嫪毐(此人“非宦者,常与太后私乱,生二子,皆匿之”)对嬴政下毒手。嫪毐于始皇九年(前238年)“矫太后玺”发动兵变,但很快被镇压下去。秦始皇毫不留情地“夷嫪毐三族,杀太后所生两子,而遂迁太后于雍”。对于吕不韦,原来也是想杀的,后来考虑到他功大,又有许多宾客辩士为其游说,才没有动手。但到了第二年,还是果断地罢掉他的官,并将他逐出都城咸阳,放到河南封地。

这期间,吕不韦的影响力还没有完全消除,各国诸侯以及宾客、使者闻讯后纷纷到他的封地探访,人多到“相望于道”。为了防止发生变故,秦始皇给吕不韦写了一封信,责问他:“君何功于秦?秦封君河南,食十万户。君何亲于秦?号称‘仲父’。”吕不韦深知,秦王突然“赐信”,说了这番重话,意味着自己的性命难保,与其被诛,还不如自己了断,便“饮鸩而死”。这一年是秦始皇十二年,即公元前235年。

吕不韦死了,纵观其一生,他的经营之道是成功的,但不够圆满,而他究竟是不是秦始皇赢政的亲生父亲,则成了历史的悬案。一说,吕不韦是秦始皇的生父,《汉书》的作者班固干脆称嬴政为吕政;另一说,吕不韦并非秦始皇的生父,郭沫若批评生父之说为“莫须有的事”。这种分歧可能缘于司马迁的《史记》,因为这部历史巨著对此也有两种不同的记载。在《吕不韦传》里,司马迁写道,“吕不韦取邯郸诸姬绝好善舞者与居,知有身。子楚从不韦饮,见而悦之,因起为寿,请之。吕不韦怒,念业已破家为子楚,欲以钓奇,乃遂献其姬。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时,生子政。子楚遂立姬为夫人。”这清楚地表明,吕不韦确实是秦始皇的生身之父。但在《秦始皇本纪》里是另一种写法:“庄襄王(即子楚)为秦质子于赵,见吕不韦姬,悦而取之,生始皇。”与《吕不韦传》的记述不同,这里的子楚在娶赵姬这件事上是主动者,而且作者没有提到吕不韦的心计与赵姬有孕在身,因此很难说吕不韦就一定是秦始皇的生父。但不管如何,吕不韦与秦始皇之间,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则是毫无疑问的。他因秦始皇而飞黄腾达,也因秦始皇而最终自杀。